隋书: 卷四十一·列传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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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颎

隋书卷四十一  列传第六

高颎,字昭玄,一名敏,自云渤海蓚人也。父宾,背齐归周,大司马独孤信引 为僚佐,赐姓独孤氏。及信被诛,妻子徙蜀。文献皇后以宾父之故吏,每往来其家。 宾后官至鄀州刺史,及颎贵,赠礼部尚书、渤海公。

隋书卷四十  列传第五

高颎

颎少明敏,有器局,略涉书史,尤善词令。初,孩孺时,家有柳树,高百许尺, 亭亭如盖。里中父老曰:“此家当出贵人。”年十七,周齐王宪引为记室。武帝时, 袭爵武阳县伯,除内史上士,寻迁下大夫。以平齐功,拜开府。寻从越王盛击隰州 叛胡,平之。高祖得政,素知颎强明,又习兵事,多计略,意欲引之入府,遣邗国 公杨惠谕意。颎承旨欣然曰:“愿受驱驰。纵令公事不成,颎亦不辞灭族。”于是 为相府司录。时长史郑译、司马刘昉并以奢纵被疏,高祖弥属意于颎,委以心膂。 尉迥之起兵也,遣子惇率步骑八万,进屯武陟。高祖令韦孝宽击之,军至河阳,莫 敢先进。高祖以诸将不一,令崔仲方监之,仲方辞父在山东。时颎又见刘昉、郑译 并无去意,遂自请行,深合上旨,遂遣颎。颎受命便发,遣人辞母,云忠孝不可两 兼,歔欷就路。至军,为桥于沁水,贼于上流纵大伐,颎预为土狗以御之。既渡, 焚桥而战,大破之。遂至鄴下,与迥交战,仍共宇文忻、李询等设策,因平尉迥。 军还,侍宴于卧内,上撤御帷以赐之。进位柱国,改封义宁县公,迁相府司马,任 寄益隆。

梁士彦子刚梁默

  高颎,字昭玄,一名敏,自云渤海蓚人也。父宾,背齐归周,大司马独孤信引为僚佐,赐姓独孤氏。及信被诛,妻子徙蜀。文献皇后以宾父之故吏,每往来其家。宾后官至鄀州刺史,及颎贵,赠礼部尚书、渤海公。

高祖受禅,拜尚书左仆射,兼纳言,进封渤海郡公,朝臣莫与为比,上每呼为 独孤而不名也。颎深避权势,上表逊位,让于苏威。上欲成其美,听解仆射。数日, 上曰:“苏威高蹈前朝,颎能推举。吾闻进贤受上赏,宁可令去官!”于是命颎复 位。俄拜左卫大将军,本官如故。时突厥屡为寇患,诏颎镇遏缘边。及还,赐马百 余匹,牛羊千计。领新都大监,制度多出于颎。颎每坐朝堂北槐树下以听事,其树 不依行列,有司将伐之。上特命勿去,以示后人。其见重如此。又拜左领军大将军, 余官如故。母忧去职,二旬起令视事。颎流涕辞让,优诏不许。

  梁士彦,字相如,安定乌氏人也。少任侠,不仕州郡。性刚果,喜正人之是非。好读兵书,颇涉经史。周世以军功拜仪同三司。武帝将有事东夏,闻其勇决,自扶风郡守除九曲镇将,进位上开府,封建威县公,齐人甚惮焉。寻迁熊州刺史。后从武帝拔晋州,进位柱国,除使持节、晋绛二州诸军事、晋州刺史。及帝还后,齐后主亲总六军而围之。独守孤城,外无声援,众皆震惧,士彦慷慨自若。贼尽锐攻之,楼堞皆尽,城雉所存,寻仞而已。或短兵相接,或交马出入。士彦谓将士曰:「死在今日,吾为尔先!」于是勇烈齐奋,呼声动地,无不一当百。齐师少却。乃令妻妾军民子女,昼夜修城,三日而就。帝率六军亦至,齐师解围,营于城东十余里。士彦见帝,持帝须而泣曰:「臣几不见陛下!」帝亦为之流涕。时帝以将士疲倦,意欲班师。士彦叩马谏曰:「今齐师遁,众心皆动,因其惧也而攻之,其势必举。」帝从之,大军遂进。帝执其手曰:「余之有晋州,为平齐之基。若不固守,则事不谐矣。朕无前虑,惟恐后变,善为我守之。」及齐平,封郕国公,进位上柱国、雍州主簿。宣帝即位,除东南道行台、使持节、徐州总管、三十二州诸军事、徐州刺史。与乌丸轨擒陈将吴明彻、裴忌于吕梁,别破黄陵,略定淮南地。

  颎少明敏,有器局,略涉书史,尤善词令。初,孩孺时,家有柳树,高百许尺,亭亭如盖。里中父老曰:「此家当出贵人。」年十七,周齐王宪引为记室。武帝时,袭爵武阳县伯,除内史上士,寻迁下大夫。以平齐功,拜开府。寻从越王盛击隰州叛胡,平之。高祖得政,素知颎强明,又习兵事,多计略,意欲引之入府,遣邗国公杨惠谕意。颎承旨欣然曰:「愿受驱驰。纵令公事不成,颎亦不辞灭族。」于是为相府司录。时长史郑译、司马刘昉并以奢纵被疏,高祖弥属意于颎,委以心膂。尉迥之起兵也,遣子惇率步骑八万,进屯武陟。高祖令韦孝宽击之,军至河阳,莫敢先进。高祖以诸将不一,令崔仲方监之,仲方辞父在山东。时颎又见刘昉、郑译并无去意,遂自请行,深合上旨,遂遣颎。颎受命便发,遣人辞母,云忠孝不可两兼,歔欷就路。至军,为桥于沁水,贼于上流纵大伐,颎预为土狗以御之。既渡,焚桥而战,大破之。遂至鄴下,与迥交战,仍共宇文忻、李询等设策,因平尉迥。军还,侍宴于卧内,上撤御帷以赐之。进位柱国,改封义宁县公,迁相府司马,任寄益隆。

开皇二年,长孙览、元景山等伐陈,令颎节度诸军。会陈宣帝薨,颎以礼不伐 丧,奏请班师。萧岩之叛也,诏颎绥集江汉,甚得人和。上尝问颎取陈之策,颎曰: “江北地寒,田收差晚,江南土热,水田早熟。量彼收积之际,微征士马,声言掩 袭。彼必屯兵御守,足得废其农时。彼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若此,贼以为常。 后更集兵,彼必不信,犹豫之顷,我乃济师,登陆而战,兵气益倍。又江南土薄, 舍多竹茅,所有储积,皆非地窖。密遣行人,因风纵火,待彼修立,复更烧之。不 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上行其策,由是陈人益敝。九年,晋王广大举伐陈,以 颎为元帅长史,三军谘禀,皆取断于颎。及陈平,晋王欲纳陈主宠姬张丽华。颎曰: “武王灭殷,戮妲己。今平陈国,不宜取丽华。”乃命斩之,王甚不悦。及军还, 以功加授上柱国,进爵齐国公,赐物九千段,定食千乘县千五百户。上因劳之曰: “公伐陈后,人言公反,朕已斩之。君臣道合,非青蝇所间也。”颎又逊位,诏曰: “公识鉴通远,器略优深,出参戎律,廓清淮海,入司禁旅,实委心腹。自朕受命, 常典机衡,竭诚陈力,心迹俱尽。此则天降良辅,翊赞朕躬,幸无词费也。”其优 奖如此。

  高祖作相,转亳州总管、二十四州诸军事。尉迥之反也,以为行军总管,从韦孝宽击之。至河阳,与迥军相对。令家僮梁默等数人为前锋,士彦以其徒继之,所当皆破。乘胜至草桥,迥众复合,进战,大破之。及围鄴城,攻北门而入,驰启西门,纳宇文忻之兵。

  高祖受禅,拜尚书左仆射,兼纳言,进封渤海郡公,朝臣莫与为比,上每呼为独孤而不名也。颎深避权势,上表逊位,让于苏威。上欲成其美,听解仆射。数日,上曰:「苏威高蹈前朝,颎能推举。吾闻进贤受上赏,宁可令去官!」于是命颎复位。俄拜左卫大将军,本官如故。时突厥屡为寇患,诏颎镇遏缘边。及还,赐马百余匹,牛羊千计。领新都大监,制度多出于颎。颎每坐朝堂北槐树下以听事,其树不依行列,有司将伐之。上特命勿去,以示后人。其见重如此。又拜左领军大将军,余官如故。母忧去职,二旬起令视事。颎流涕辞让,优诏不许。

是后右卫将军庞晃及将军卢贲等,前后短颎于上。上怒之,皆被疏黜。因谓颎 曰:“独孤公犹镜也,每被磨莹,皎然益明。”未几,尚书都事姜晔、楚州行参军 李君才并奏称水旱不调,罪由高颎,请废黜之。二人俱得罪而去,亲礼逾密。上幸 并州,留颎居守。及上还京,赐缣五千匹,复赐行宫一所,以为庄舍。其夫人贺拔 氏寝疾,中使顾问,络绎不绝。上亲幸其第,赐钱百万,绢万匹,复赐以千里马。 上尝从容命颎与贺若弼言及平陈事,颎曰:“贺若弼先献十策,后于蒋山苦战破贼。 臣文吏耳,焉敢与大将军论功!”帝大笑,时论嘉其有让。寻以其子表仁取太子勇 女,前后赏赐不可胜计。时荧惑入太微,犯左执法。术者刘晖私言于颎曰:“天文 不利宰相,可修德以禳之。”颎不自安,以晖言奏之。上厚加赏慰。突厥犯塞,以 颎为元帅,击贼破之。又出白道,进图入碛,遣使请兵。近臣缘此言颎欲反,上未 有所答,颎亦破贼而还。

  及迥平,除相州刺史。高祖忌之,未几,征还京师,闲居无事。自恃元功,甚怀怨望,遂与宇文忻、刘昉等谋作乱。将率僮仆,于享庙之际,因车驾出,图以发机。复欲于蒲州起事,略取河北,捉黎阳关,塞河阳路,劫调布以为牟甲,募盗贼以为战士。其甥裴通豫知其谋而奏之。高祖未发其事,授晋州刺史,欲观其意。士彦欣然谓昉等曰:「天也!」又请仪同薛摩兒为长史,高祖从之。后与公卿朝谒,高祖令左右执士彦、忻、昉等于行间,诘之曰:「尔等欲反,何敢发此意?」初犹不伏,捕薛摩兒适至,于是庭对之。摩兒具论始末,云:「第二子刚垂泣苦谏,第三子叔谐曰:作猛兽要须成斑。」士彦失色,顾谓摩兒曰:「汝杀我!」于是伏诛,时年七十二。

  开皇二年,长孙览、元景山等伐陈,令颎节度诸军。会陈宣帝薨,颎以礼不伐丧,奏请班师。萧岩之叛也,诏颎绥集江汉,甚得人和。上尝问颎取陈之策,颎曰:「江北地寒,田收差晚,江南土热,水田早熟。量彼收积之际,微征士马,声言掩袭。彼必屯兵御守,足得废其农时。彼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若此,贼以为常。后更集兵,彼必不信,犹豫之顷,我乃济师,登陆而战,兵气益倍。又江南土薄,舍多竹茅,所有储积,皆非地窖。密遣行人,因风纵火,待彼修立,复更烧之。不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上行其策,由是陈人益敝。九年,晋王广大举伐陈,以颎为元帅长史,三军谘禀,皆取断于颎。及陈平,晋王欲纳陈主宠姬张丽华。颎曰:「武王灭殷,戮妲己。今平陈国,不宜取丽华。」乃命斩之,王甚不悦。及军还,以功加授上柱国,进爵齐国公,赐物九千段,定食千乘县千五百户。上因劳之曰:「公伐陈后,人言公反,朕已斩之。君臣道合,非青蝇所间也。」颎又逊位,诏曰:「公识鉴通远,器略优深,出参戎律,廓清淮海,入司禁旅,实委心腹。自朕受命,常典机衡,竭诚陈力,心迹俱尽。此则天降良辅,翊赞朕躬,幸无词费也。」其优奖如此。

时太子勇失爱于上,潜有废立之意。谓颎曰:“晋王妃有神凭之,言王必有天 下,若之何?”颎长跪曰:“长幼有序,其可废乎!”上默然而止,独孤皇后知颎 不可夺,阴欲去之,夫人卒,后言于上曰:“高仆射老矣,而丧夫人,陛下何能不 为之娶!”上以后言谓颎,颎流涕谢曰:“臣今已老,退朝之后,唯斋居读佛经而 已。虽陛下垂哀之深,至于纳室,非臣所愿。”上乃止。至是,颎爱妾产男,上闻 之极欢,后甚不悦。上问其故,后曰:“陛下当复信高颎邪?始陛下欲为颎娶,颎 心存爱妾,面欺陛下。今其诈已见,陛下安得信之!”上由是疏颎。会议伐辽东, 颎固谏不可。上不从,以颎为元帅长史,从汉王征辽东,遇霖潦疾疫,不利而还。 后言于上曰:“颎初不欲行,陛下强遣之,妾固知其无功矣。”又上以汉王年少, 专委军于颎。颎以任寄隆重,每怀至公,无自疑之意。谅所言多不用,甚衔之。及 还,谅泣言于后曰:“兒幸免高颎所杀。”上闻之,弥不平。俄而上柱国王世积以 罪诛,当推核之际,乃有宫禁中事,云于颎处得之。上欲成颎之罪,闻此大惊。时 上柱国贺若弼、吴州总管宇文弥、刑部尚书薛胄、民部尚书斛律孝卿、兵部尚书柳 述等明颎无罪,上逾怒,皆以之属吏。自是朝臣莫敢言者。颎竟坐免,以公就第。 未几,上幸秦王俊第,召颎侍宴。颎歔欷悲不自胜,独狐皇后亦对之泣,左右皆流 涕。上谓颎曰:“朕不负公,公自负也。”因谓侍臣曰:“我于高颎胜兒子,虽或 不见,常似目前。自其解落,瞑然忘之,如本无高颎。不可以身要君,自云第一也。”

  有子五人。操字孟德,出继伯父,官至上开府、义乡县公、长宁王府骠骑,早卒。刚字永固,弱冠授仪同,以平尉迥勋,加开府。击突厥有功,进位上大将军、通政县公、泾州刺史。士彦之诛也,以谏获免,徙瓜州。叔谐官至上仪同、广平县公、车骑将军。志远为安定伯,务为建威伯,皆坐士彦诛。

  是后右卫将军庞晃及将军卢贲等,前后短颎于上。上怒之,皆被疏黜。因谓颎曰:「独孤公犹镜也,每被磨莹,皎然益明。」未几,尚书都事姜晔、楚州行参军李君才并奏称水旱不调,罪由高颎,请废黜之。二人俱得罪而去,亲礼逾密。上幸并州,留颎居守。及上还京,赐缣五千匹,复赐行宫一所,以为庄舍。其夫人贺拔氏寝疾,中使顾问,络绎不绝。上亲幸其第,赐钱百万,绢万匹,复赐以千里马。上尝从容命颎与贺若弼言及平陈事,颎曰:「贺若弼先献十策,后于蒋山苦战破贼。臣文吏耳,焉敢与大将军论功!」帝大笑,时论嘉其有让。寻以其子表仁取太子勇女,前后赏赐不可胜计。时荧惑入太微,犯左执法。术者刘晖私言于颎曰:「天文不利宰相,可修德以禳之。」颎不自安,以晖言奏之。上厚加赏慰。突厥犯塞,以颎为元帅,击贼破之。又出白道,进图入碛,遣使请兵。近臣缘此言颎欲反,上未有所答,颎亦破贼而还。

顷之,颎国令上颎阴事,称:“其子表仁谓颎曰:‘司马仲达初托疾不朝,遂 有天下。公今遇此,焉知非福!’”于是上大怒,囚颎于内史省而鞫之。宪司复奏 颎他事,云:“沙门真觉尝谓颎云:‘明年国有大丧。’尼令晖复云:‘十七、十 八年,皇帝有大厄。十九年不可过。’上闻而益怒,顾谓群臣曰:“帝王岂可力求! 孔子以大圣之才,作法垂世,宁不欲大位邪?天命不可耳。颎与子言,自比晋帝, 此何心乎?”有司请斩颎。上曰:“去年杀虞庆则,今兹斩王世积,如更诛颎,天 下其谓我何?”于是除名为民。颎初为仆射,其母诫之曰:“汝富贵已极,但有一 斫头耳,尔宜慎之!”颎由是常恐祸变。及此,颎欢然无恨色,以为得免于祸。

  梁默者,士彦之苍头,骁武绝人。士彦每从征伐,常与默陷阵。仕周,致位开府。开皇末,以行军总管从杨素北征突厥,进位大将军。汉王谅之反也,复以行军总管从杨素讨平之,加授柱国。大业五年,从炀帝征吐谷浑,遇贼力战而死,赠光禄大夫。

  时太子勇失爱于上,潜有废立之意。谓颎曰:「晋王妃有神凭之,言王必有天下,若之何?」颎长跪曰:「长幼有序,其可废乎!」上默然而止,独孤皇后知颎不可夺,阴欲去之,夫人卒,后言于上曰:「高仆射老矣,而丧夫人,陛下何能不为之娶!」上以后言谓颎,颎流涕谢曰:「臣今已老,退朝之后,唯斋居读佛经而已。虽陛下垂哀之深,至于纳室,非臣所愿。」上乃止。至是,颎爱妾产男,上闻之极欢,后甚不悦。上问其故,后曰:「陛下当复信高颎邪?始陛下欲为颎娶,颎心存爱妾,面欺陛下。今其诈已见,陛下安得信之!」上由是疏颎。会议伐辽东,颎固谏不可。上不从,以颎为元帅长史,从汉王征辽东,遇霖潦疾疫,不利而还。后言于上曰:「颎初不欲行,陛下强遣之,妾固知其无功矣。」又上以汉王年少,专委军于颎。颎以任寄隆重,每怀至公,无自疑之意。谅所言多不用,甚衔之。及还,谅泣言于后曰:「兒幸免高颎所杀。」上闻之,弥不平。俄而上柱国王世积以罪诛,当推核之际,乃有宫禁中事,云于颎处得之。上欲成颎之罪,闻此大惊。时上柱国贺若弼、吴州总管宇文弥、刑部尚书薛胄、民部尚书斛律孝卿、兵部尚书柳述等明颎无罪,上逾怒,皆以之属吏。自是朝臣莫敢言者。颎竟坐免,以公就第。未几,上幸秦王俊第,召颎侍宴。颎歔欷悲不自胜,独狐皇后亦对之泣,左右皆流涕。上谓颎曰:「朕不负公,公自负也。」因谓侍臣曰:「我于高颎胜兒子,虽或不见,常似目前。自其解落,瞑然忘之,如本无高颎。不可以身要君,自云第一也。」

炀帝即位,拜为太常。时诏收周、齐故乐人及天下散乐。颎奏曰:“此乐久废。 今或征之,恐无识之徒弃本逐末,递相教习。”帝不悦。帝时侈靡,声色滋甚,又 起长城之役。颎甚病之,谓太常丞李懿曰:“周天元以好乐而亡,殷鉴不遥,安可 复尔!”时帝遇启民可汗恩礼过厚,颎谓太府卿何稠曰:“此虏颇知中国虚实、山 川险易,恐为后患。”复谓观王雄曰:“近来朝廷殊无纲纪。”有人奏之,帝以为 谤讪朝政,于是下诏诛之,诸子徙边。

  ○宇文忻

  顷之,颎国令上颎阴事,称:「其子表仁谓颎曰:'司马仲达初托疾不朝,遂有天下。公今遇此,焉知非福!'」于是上大怒,囚颎于内史省而鞫之。宪司复奏颎他事,云:「沙门真觉尝谓颎云:'明年国有大丧。'尼令晖复云:'十七、十八年,皇帝有大厄。十九年不可过。'上闻而益怒,顾谓群臣曰:「帝王岂可力求!孔子以大圣之才,作法垂世,宁不欲大位邪?天命不可耳。颎与子言,自比晋帝,此何心乎?」有司请斩颎。上曰:「去年杀虞庆则,今兹斩王世积,如更诛颎,天下其谓我何?」于是除名为民。颎初为仆射,其母诫之曰:「汝富贵已极,但有一斫头耳,尔宜慎之!」颎由是常恐祸变。及此,颎欢然无恨色,以为得免于祸。

颎有文武大略,明达世务。及蒙任寄之后,竭诚尽节,进引贞良,以天下为己 任。苏威、杨素、贺若弼、韩擒等,皆颎所推荐,各尽其用,为一代名臣。自余立 功立事者,不可胜数。当朝执政将二十年,朝野推服,物无异议。治致升平,颎之 力也,论者以为真宰相。及其被诛,天下莫不伤惜,至今称冤不已。所有奇策密谋 及损益时政,颎皆削稿,世无知者。

  宇文忻,字仲乐,本朔方人,徙京兆。祖莫豆于,魏安平公。父贵,周大司马、许国公。忻幼而敏慧,为兒童时,与群辈游戏,辄为部伍,进止行列,无不用命,有识者见而异之。年十二,能左右驰射,骁捷若飞。恆谓所亲曰:「自古名将,唯以韩、白、卫、霍为美谈,吾察其行事,未足多尚。若使与仆并时,不令竖子独擅高名也。」其少小慷慨如此。年十八,从周齐王宪讨突厥有功,拜仪同三司,赐爵兴固县公。韦孝宽之镇玉壁也,以忻骁勇,请与同行。屡有战功,加位开府、骠骑将军,进爵化政郡公,邑二千户。

  炀帝即位,拜为太常。时诏收周、齐故乐人及天下散乐。颎奏曰:「此乐久废。今或征之,恐无识之徒弃本逐末,递相教习。」帝不悦。帝时侈靡,声色滋甚,又起长城之役。颎甚病之,谓太常丞李懿曰:「周天元以好乐而亡,殷鉴不遥,安可复尔!」时帝遇启民可汗恩礼过厚,颎谓太府卿何稠曰:「此虏颇知中国虚实、山川险易,恐为后患。」复谓观王雄曰:「近来朝廷殊无纲纪。」有人奏之,帝以为谤讪朝政,于是下诏诛之,诸子徙边。

其子盛道,官至莒州刺史,徙柳城而卒。次弘德,封应国公,晋王府记室。次 表仁,封渤海郡公,徙蜀郡。

  从武帝伐齐,攻拔晋州。齐后主亲驭六军,兵势甚盛,帝惮之,欲旋师。忻谏曰:「以陛下之圣武,乘敌人之荒纵,何往不克!若使齐人更得令主,君臣协力,虽汤、武之势,未易平也。今主暗臣愚,兵无斗志,虽有百万之众,实为陛下奉耳。」帝从之,战遂大克。及帝攻陷并州,先胜后败,帝为贼所窘,左右皆歼,帝挺身而遁,诸将多劝帝还。忻勃然而进曰:「自陛下克晋州,破高纬,乘胜逐北,以至于此。致令伪主奔波,关东响振,自古行兵用师,未有若斯之盛也。昨日破城,将士轻敌,微有不利,何足为怀。丈夫当死中求生,败中取胜。今者破竹,其势已成,奈何弃之而去?」帝纳其言,明日复战,遂拔晋阳。及齐平,进位大将军,赐物千段。寻与乌丸轨破陈将吴明彻于吕梁,进位柱国,赐奴婢二百口,除豫州总管。

  颎有文武大略,明达世务。及蒙任寄之后,竭诚尽节,进引贞良,以天下为己任。苏威、杨素、贺若弼、韩擒等,皆颎所推荐,各尽其用,为一代名臣。自余立功立事者,不可胜数。当朝执政将二十年,朝野推服,物无异议。治致升平,颎之力也,论者以为真宰相。及其被诛,天下莫不伤惜,至今称冤不已。所有奇策密谋及损益时政,颎皆削稿,世无知者。

○苏威子夔

  高祖龙潜时,与忻情好甚协,及为丞相,恩顾弥隆。尉迥作乱,以忻为行军总管,从韦孝宽击之。时兵屯河阳,诸军莫敢先进。帝令高颎驰驿监军,与颎密谋进取者,唯忻而已。迥遣子惇,盛兵武陟,忻先锋击走之。进临相州,迥遣精甲三千伏于野马冈,欲邀官军。忻以五百骑袭之,斩获略尽。进至草桥,迥又拒守,忻率奇兵击破之,直趋鄴下。迥背城结阵,与官军大战,官军不利。时鄴城士女观战者数万人,忻与高颎、李询等谋曰:「事急矣,当以权道破之。」于是击所观者,大嚣而走,转相腾藉,声如雷霆。忻乃传呼曰:「贼败矣!」众军复振,齐力急击之,迥军大败。及平鄴城,以功加上柱国,赐奴婢二百口,牛马羊万计。高祖顾谓忻曰:「尉迥倾山东之众,运百万之师,公举无遗策,战无全阵,诚天下之英杰也。」进封英国公,增邑三千户。自是以后,每参帷幄,出入卧内,禅代之际,忻有力焉。后拜右领军大将军,恩顾弥重。

  其子盛道,官至莒州刺史,徙柳城而卒。次弘德,封应国公,晋王府记室。次表仁,封渤海郡公,徙蜀郡。

苏威,字无畏,京兆武功人也。父绰,魏度支尚书。威少有至性,五岁丧父, 哀毁有若成人。周太祖时,袭爵美阳县公,仕郡功曹。大冢宰宇文护见而礼之,以 其女新兴主妻焉。见护专权,恐祸及己,逃入山中,为叔父所逼,卒不获免。然威 每屏居山寺,以讽读为娱。未几,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改封怀道县 公。武帝亲总万机,拜稍伯下大夫。前后所授,并辞疾不拜。有从父妹者,适河南 元雄。雄先与突厥有隙,突厥入朝,请雄及其妻子,将甘心焉。周遂遣之。威曰: “夷人昧利,可以赂动。”遂标卖田宅,罄家所有以赎雄,论者义之。宣帝嗣位, 就拜开府。

  忻妙解兵法,驭戎齐整,当时六军有一善事,虽非忻所建,在下辄相谓曰:「此必英公法也。」其见推服如此。后改封巳国公。上尝欲令忻率兵击突厥,高颎言于上曰:「忻有异志,不可委以大兵。」乃止。忻既佐命功臣,频经将领,有威名于当世。上由是微忌焉,以谴去官。忻与梁士彦昵狎,数相往来,士彦时亦怨望,阴图不轨。忻谓士彦曰:「帝王岂有常乎?相扶即是。公于蒲州起事,我必从征。两阵相当,然后连结,天下可图也。」谋泄伏诛,年六十四,家口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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