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8029.com静静的的顿河: 第柒卷第7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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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春天来到了。太阳晒得越来越暖和。向阳的山坡上的积雪已经在融化,覆着去年的衰草的土地变成了红色,中午时分,已经笼罩上一层透明的紫色的雾气。土坡上、古垒边、从粘土里裸露出来的怪石下,萌发出浅绿色的甘草的尖芽。秋耕地上的积雪已经化完,露出了地面。乌鸦都从冬天荒废的大道上飞到了场院上,飞到浸在雪水里的越冬的麦地里。洼地里和山沟里的积雪泛着蓝光,融化的湿气一直浸到表层上来了;从这些地方还不时送来阵阵寒气,但是荒沟里的雪底下,已经有许多眼睛看不见的细流在潺潺地轻柔地歌唱。小树林里的杨树枝完全像春天一样温柔的闪耀着刚能察觉到的绿色。

第十六章
  完全出乎葛到高度的意料,一个半星期之内,居然又有四十多个哥萨克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这都是些在战斗中被击溃的许多小股土匪的残渣余孽。他失去去了自己的头领、在草原上游荡,当然很高兴加入福明的匪帮对他们来说,跟着谁干,杀什么人,统统一样,只要他们能过卜逍遥自在的浪荡生活和抢劫所有遇到的人就行啦。这是些下可救药的亡命徒,以至福明看着他们,鄙视地对葛利高里说:“唉,麦列霍夫,来的全是些破烂,不是人……都是些该上统架的家伙!”福明在灵魂深处一直还把自己看做是“为劳动人民而斗争的战士”,虽然不像从前那样时常说了。但是偶尔还说:“咱们是解放哥萨克的斗士……”他一直还顽强地怀着这种愚蠢透顶的希望.他重又对他那些战友的抢劫行为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认为这一切都是难以避免的,必须跟这些行为妥协,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肃清这些抢劫分)早晚还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起义军的统帅,而不是一小股土匪的头目……

《静静的顿河》是一部恢弘的作品,从大场面到细节上展现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到苏联国内战争结束这段时间内顿河流域哥萨克们的命运。

  耕种的时节到了,福明匪帮一天一天地在瓦解。每次宿营以后,第二天早晨总要少一两个人,有一天,几乎有半个排一下子就不见了:八个人骑上马,带着武器到维申斯克去投诚了。到了耕地和种地的时候啦。士地在召唤,召唤人们去干活儿,于是有许多福明的士兵,已经看出再混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就悄悄地离开了匪帮,回家去了。队伍里只剩下一些有家不能回的罪大恶极的人,他们对苏维埃政权犯下的罪太大了,已经不指望能得到宽恕。

  但是丘马科夫却毫不客气地把全部的福明分子都称作“士匪”,而且争论起来声嘶力竭.指着福明说,他福明也不是什么好货,是实实在在的截路的强盗一每逢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们之间就时常发生激烈的争论。

庞大复杂的历史事实与作者的艺术创造结合起来形成了一幅长长的而内容充实的画卷。

  四月初,福明的匪帮只剩下八十六个人。葛利高里也还留在这里。他没有勇气回家,他早已认定,福明的事业已经输定了,早晚这个匪帮是要被击溃的。他知道,只要随便与哪支红军正规骑兵真正打一仗,立刻就会彻底覆没。然而他还是留在这里,当福明的帮凶,暗自希望能凑付混到夏天,夏天,他可以从匪帮中偷两匹好马,乘夜奔回鞑靼村,然后带上阿克西妮亚一起儿从那里逃到南方去。顿河的草原广袤无边,草原上没人走过的路。没人去过的地方多得很;夏天里,所有的道路都四通八达,到处可以找到安身之地……他想,在什么地方,把马扔了,然后跟阿克西妮亚步行到库班去,到山脚下去,远离家乡,在那里度过这个荒乱的年代。他觉得再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啦……

  “我是个有理想的反苏维埃政权的战十!”福明气得脸通红,大声喊叫。“可是你他妈的这样称呼我!你懂得吗,傻瓜,我是在为理想而斗争?!”

这段历史正如大河一样壮阔,但就情节而言,我最喜欢的还是开头以及结尾的部分。

  福明听从卡帕林的劝告,决定在开河前渡到顿河左岸。在与霍皮奥尔河地区搭界的地方有许多树林,他是指望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逃进树林子里去躲开追击。

  “你别搅昏我的头脑啦!”丘马科夫驳斤他说。“你别打马虎眼啦。你别把我当小孩子耍弄吧!呸,有你这样有理想的战士!你是道道地地的。土匪,再没有什么可说啦,你为什么怕听这个称呼呢?我怎么也不明白!”

一、

  匪帮在大鱼村上面一点的地方渡过了顿河。水流湍急的地方,冰块已经漂了起来。河水被四月耀眼的太阳照得银波粼粼,但是在冬天的道路通过的地方,已经高出冰面约一阿尔申的地方,顿河的冰仍然很坚实。他们在河边铺上篱笆,一匹一匹地把马牵过河去,在河对岸排好队,派出前哨,向叶兰斯克镇方面开去。

  “为什么你要这样侮辱我呀!为什么你总要血口喷人呀?!我为反对政权而起义,拿起武器跟它斗,我怎么就成了土匪了呢?……”

小说的开头是围绕着格里高力对阿克西妮亚的追求开始的,同时也描绘了顿河流域的那种融于自然的和谐快乐的生活,开头格里高力和其父亲一起钓鱼和雨中捕鱼的两个情节让有水边生活过的经验的人觉得非常亲切。这是一个纯真的开始,这样的生活场景放在开头,一下子就把读者带到了哥萨克的生活中去了。

  过了一天,葛利高里有幸遇到了一个同村人——独眼龙立马科夫老头子。他是到格里亚兹诺夫斯基村来走亲戚的,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遇上了匪帮。葛利高里把老头子领到道旁,问:“我的孩子们都很壮实吗,老大爷!”

  “正因为你反对政权,所以你才是土匪。土匪——总是反对政权的,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不管苏维埃政权是个什么政权,但是它是政权,从一九一七年以来这个政权就成立啦,谁反对它,谁就是强盗。”

喜欢开头是喜欢这种纯粹的人类情感,这种朴素而充满了人性美的生活。后来政治角斗所带来的流淌红色血液的战争和红色信仰真的是冲毁了这样的生活、污染了这样的土地。在这里作为开头的纯真快乐的生活也许就如同了人类的童年,渐渐地,你就要与污浊斗争或者坠入其中。这样的生活是不能永久的,历史也在过独木桥,谁不用力挤,谁就掉下去。

  “上帝保佑,葛利高里·潘苔莱维奇,他们都很壮实。”

  “你的脑袋瓜儿也真胡涂得够可以啦!难道克拉斯诺夫和邓尼金将军也是强盗吗?”

喜欢结尾是因为我觉得结尾这一部分是全篇最引人入胜的,情节上是最具有张力的。

  “我有件重要事情拜托你,老大爷:请你替我带好给孩子们和我的妹妹叶芙多基亚·潘苔莱芙娜,带好给普罗霍尔·济科夫,还请你告诉阿克西妮亚·阿司塔霍娃,叫她等着我,不久我就回去。除了他们以外,请你别跟任何人说看到过我,行吗?”

  “不是强盗是什么?不过是戴着肩章的强盗罢咧……不过,要知道肩章——可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你我也可以戴上嘛……”

这篇小说还余下百页左右的时候,顿河军已经完全溃败了,葛利高里没能得到上船逃往外地的机会,于是归降于红军,为了赎回自己曾抵抗过红军的“罪过”,葛利高里在红军中出生入死地打击残余的反抗势力。但是很快就因为没有得到信任而复员回乡。回乡之后,苏维埃并没有放过他, 米什卡极度地仇恨这些敌人。葛利高里渴望回到普通的哥萨克生活中去,厌倦了已经进行了多年的战争,希望苏维埃政权可以放过他。

www.8029.com,  “一定照办,好人,一定照办!放心好啦,我全都照你说的告诉他们,”村子里有什么新闻吗?“

  福明由于找不到有说服力的论据,又是捶拳,又是阵吐沫,停止了这种无益用争论,想要说服立马科夫是不可能的……

米什卡说:”不信任你!不管把狼喂得多么好,它还是想往树林子里跑的。“

  “什么也没有,一切照旧。”

  大多数新人伙的匪徒都有精良的武器,服装也整齐,几乎所有的人骑的都是好马,可以不停地驰骋,一天跑上一百俄里是不困难。有几个人还有两匹马:一匹今骑着,另外一匹马轻装跟在骑士的身旁,称作“备用马”。一旦需要,就可以两匹马倒换着骑,使它们对以轮流休息.有两匹马的骑士,一昼夜可以跑上二百俄里。

妹妹杜尼娅听到了丈夫米什卡针对葛利高里的谋划,连忙告知葛利高里,葛利高里当夜逃了出去,在同情他的朋友处住了许多天,但朋友的妻子害怕苏维埃找上门来,并且家里粮食无多,最后葛利高里只好离开。

  “还是科舍沃伊当主席吗?”

  福明有一回时葛利高里说:“咱们如果从一开头就有两匹马——谁他妈的能追上咱们呀!民警或者红军都不能抢老百姓的马,他们不好意思这么十,而我们是完全可以的!应该使每一个人都有一匹备用的马,这样他们就别想追上咱们!老年人都说,古时候,鞑靼人进攻的时候,每个战士都有两匹马,有的还有三匹.谁能追上这样的人呢?咱们也应当这么装备起来。我很喜欢鞑靼人这种聪明作法!”

一出门不久,葛利高里被劫持了起来,以为是苏维埃的人,没想到竟是福明领导的一伙土匪。

  “还是他。”

  他们很快就都弄到一匹备用马,这样一来,最初的一些日子,的确使他们变得难以追踪了。在维申斯克重新组建的民警骑兵队想追上他们,简直是枉费心机。备用马使福明人数不多的匪帮可以很容易地甩掉敌人,跑出几程远去,避免进行冒险的战斗但是在五月中旬,人数四倍于匪帮的民警骑兵队,设计把福明堵在离霍皮奥尔河口镇的博布罗夫斯基村不远的顿河边上。不过经过短促的激战后,他们还是冲出了包围圈,从顿河边溜掉了,死伤了八个人。被包围后不久,福明就向葛利高里建议,请他当司令部的参谋长。

福明本来也是苏维埃政权里有点地位的人,但是因为余粮收集制对人民的压迫,福明起义反抗,自以为能代表顿河人民的意志,能够再次煽动起一场群众暴动,但连年战乱再加上福明没有领导的才华,即使福明卖力地到哥萨克的各个村镇去宣传,也无法唤起群众暴动的想法。不过,在哥萨克内部仍然有许多暗地里同情支持福明一伙的人,所以在一开始,福明一伙人在遭到苏维埃的追击时能够得到一些哥萨克的帮助,但后来,苏维埃的压力加大,谁也不敢帮助这伙人了。

  “没欺负我家的人吗?”

  “咱们需要一个有学问的人,这样就可以按作战计划,按地图办事,不然他们再把咱们堵住,就又要挨打啦。葛利高里·潘苔莱维奇,请你担当起来吧。”

渐渐地,福明这伙人内部已经觉得死亡的命运已经在头上悬挂着,生活开始放纵,纪律遭到忽视。他们常常抢劫,所以遭到了越来越多的群众的唾弃。葛利高里内心受到谴责,他内心是个正直的人,根本看不下去这种队伍的状况。督促福明肃清风气,但是于事无补。很快红军追击上来,福明一伙人被打的只剩下五人。

  “一点儿也没有听说,大概是没有动吧。而且为什么要动他们呢?他们是不应该为你负责的……”

  “为了抓几个民警和砍掉他们的脑袋,用不着什么司令部,”葛利高用阴沉地回答说。

五人艰难躲避追杀,为了生存的五个人内部也充满了勾心斗角,有人打算杀掉其余几人去邀功请赏,免去死罪。晚上,想这样做的卡帕林被杀死,葛利高里被怀疑与卡帕林一样有异心险些被杀。

  “村于里对我怎么说法!”

  “什么部队都要有个司令部,你别说这种废话啦”

卡帕林死掉,剩下四个人。接着,也有感人的兄弟义气,斯捷尔利亚德尼科夫受伤, 恳求大家不要抛下他。

  老头子捋了捋鼻涕,用红色围巾擦了半天胡须和长胡子,然后闪烁其词地回答说:“天晓得他们……大家的说法也不一样,说什么的都有。你们快要跟苏维埃政权讲和了吗!”

  “如果没有司令部你就不能过日子,那就请立马科夫当好啦。”

“‘我们带你走,’丘马科夫断然决定说。‘我们带你走,你别害怕!把眼泪擦掉,你又不是老娘儿们。’”

  葛利高里能回答他什么呢?他勒住挣扎着要去追赶走到前头去的队伍的马,笑了笑说:“我不知道,老大爷.目前还看不出。”

  “为什么你不愿意干?”

带着他实在走不了了,斯捷尔利亚德尼科夫自己说:“弟兄们!请你们把我打死吧……我已经活不成啦……我已经精疲力尽,再也支持不下去啦……”

  “怎么会看不出呢?咱们跟契尔克斯人打过,跟土耳其人打过,后来都讲和啦,可是你们都是自己人,怎么彼此就总也谈不拢了呢……这不好,葛利高里·潘苔莱维奇,真的,很不好!上帝是慈悲的,他是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是不会饶恕所有你们这些人的,记着我的话!你说说,这真是太岂有此理啦!都是俄罗斯人,正教徒,自己厮杀起来,打个没完没了,哼,打一会儿就完了嘛,要知道你们已经打到第四个年头啦。我这老脑筋是这样想的:该收场啦!”

  “我对这门学问是一窍不通。”

下手杀了他的丘马科夫后来痛苦地自责。

  葛利高里告别了老头子,急忙去追赶自己的一排人。丘马科夫拄着拐杖站了半天,用袖子擦了擦流出泪来的瞎眼眶。用那一只像年轻人一样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葛利高里的后影,欣赏着他那英俊的骑马姿势,悄悄地自言自语说:“真是一个好哥萨克!什么都好,说话行事,样样都好,就是不走正道……他迷了路啦!从各方面说,像他这样的人就该去跟契尔克斯人打仗,可是他居然于起这样的蠢事来啦!他要这个政权有什么用处?这些年轻的哥萨克,他们在想什么呢?葛利什卡是没有罪的,他们家都是这种不走正路的种儿……去世的潘苔莱也是这样的歪种,我还记得普罗珂菲老太爷……也很不一般,是个刺儿头……至于别的哥萨克是怎么个想法——就是天打雷劈,我也不明白!”

  “难道丘马科夫通吗!”

剩下三人。意料不到的是后来其他匪帮的残部又陆续地寻来,愿意追随福明,队伍渐渐又壮大了。葛利高里一开始就觉得福明这伙人不会有好下场,早就想好了要逃离他们。他认为:“夏天,他可以从匪帮中偷两匹好马,乘夜奔回鞑靼村,然后带上阿克西妮亚一起儿从那里逃到南方去。顿河的草原广袤无边,草原上没人走过的路、没人去过的地方多得很;夏天里,所有的道路都四通八达,到处可以找到安身之地……”

  现在福明占领村庄的时候,已经不再召集村民大会了。他已经认定进行宣传鼓动是毫无意义的了。他现在只求能留住自己的战士,而不是去招募新兵。他变得落落寡欢,话也少了,开始借酒浇愁。到了宿营的地方,他就苦闷地酗酒。福明的部下也都学着首领的样子,喝起酒来一纪律废弛。抢劫的事件越来越多。把一听土匪来了就躲藏起来的苏维埃工作人员家里一切马能驮的东西都抢掠一空。许多士兵的鞍袋简直都要撑破有有一天,葛利高里看见自己排里的一个士兵抢了一台缝纫机。他把马缰绳挂在鞍头,用左腋夹着缝纫机。直至动了鞭于,葛利高里才使那个哥萨克跟他的战利品分了手。这天晚上,福明与葛利高里激烈地争论起来。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由于酗酒,面部肿胀了的福明坐在桌边,葛利高里大步地在屋子里踱着。

  “丘马科夫也不通。”

他果真逃离了福明这一伙人,逃回到鞑靼村,带了阿克西妮亚出来,距离葛利高里的理想的生活近在眼前,没想到很快被红军发现, 阿克西尼亚没有战斗的经验,一下子就被击中了,受伤后的阿克西尼亚一直没有苏醒过来,黎明前不久,她死在了葛利高里的怀里。葛利高里忍痛埋了阿克西尼亚。

  “你坐下吧,别在人家眼前瞎晃啦,”福明生气地说。

  “那么你为什么他妈的要把他塞给我呢?你是军官,你应该通。应该精通战术和其他一切学问”

失去阿克西尼亚,于他而言,相当于失去一切,他已经神智不清,他躲到了大树林的土窑洞里,在漫长的日子里,葛利高里以雕刻木头和石头来度日。

  葛利高里没有理睬他的话,在狭窄的哥萨克式的小内室里踱了半大,然后说:“我讨厌这些玩意儿,福明!请你制止抢劫和酗酒吧!”

  “我原本就是个二把刀的军官,跟你现在这个司令一样!咱们只有一条战术,就是在草原上流窜,不过要常常回头看看……”葛利高里嘲笑说。

他还有两个孩子在家乡。

  “今天你做了一个噩梦吧?”

  福明朝葛利高里挤了挤眼,伸出手指头威胁说:“我看透你啦!你总想躲在凉快地方吗:)总想躲在暗处,是吧?老兄,这救不了你!当排长,还是当参谋长——都是一个价钱。你以为他们抓住你的时候,会给你打个折扣吗?你就等着吧。”

“回家去吗?”

  “还要开玩笑……老百姓开始说咱们的坏话啦!”

  “我一点儿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你可是瞎猜,”葛利高里仔细地打量着马刀穗于说。“我不懂得的事情——我就不愿意干……”

“回家去。”

  “可是你知道,我对弟兄们是毫无办法的呀,”福明说。

  “好吧,你既然不愿意干——就不勉强啦,不用你我也可以马马虎虎地混下去,”福明无可奈何地同意说。

他对孩子的思念战胜了一切,决定不顾危险回家去……那是他的人生中还剩下的,精神可以依靠的地方。

  “可是你什么措施也没有采取呀!”

  这个地区里的政治形势大大改变了:福明所到之处,从前总是热诚地款待他们的那些富裕的哥萨克人家,现在到处都把大门关得紧紧的,主人们一见匪帮在村于里出现,就都四散躲藏,藏到花园和果园里去;到维申斯克来的巡回革命法庭严厉地惩处了许多曾热诚地接待过福明的哥萨克。这个消息在各集镇!“泛传开,对那些曾经公开表示同情匪帮的人产生了应有的影响。

二、

  “好啦,你别教训我啦!你的那些老百姓不配听什么好话。咱们在为他们这些浑蛋受苦,可是他们……我要想想自个J [的事儿啦,够啦。”

  两个星期的工夫,福明在顿河上游各集镇兜了一个大圈于一匪帮的人马已经发展到一百三十多,而且追击他们的也已经不是那个匆忙拼凑起来的民警骑兵队了,而是由南方调来的第十三骑兵团的几个连。

阅读这部小说可以注意两个方向上的叙述。一个是历史的、前线的,一个是有情感的、后方的。

  “你对自个儿的事也没有好好想。你只顾喝酒,哪里还有工夫去想啊。你已经有四天四夜没有清醒过啦,其余的人也都在大喝特喝。夜里连站岗放哨的人也喝。你想干什么?你想叫别人趁咱们喝得烂醉的时候,把咱们都宰在村子里吗?”

  最近这些日子到福明匪帮来人伙的土匪,有很多是远道而来的。他们都是从各种不同的途径跑到顿河地区来的:有些人是从押送途中、从监狱和集中营里逃脱的犯人,但是基本队伍——有几十个——是从马斯拉克匪帮里溃散下来的,以及被打垮的库罗奇金匪帮的残余分子。马斯拉克匪帮的人都高高兴兴地分散到各排里去,但是库罗奇金匪帮的人却不愿意分散;他们组成了一个独立排,抱得很紧,跟其余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管是战斗还是在休息的时候,他们的行动总是团结一致,互相支持,每当在什么地方抢劫了统一消费合作社或者仓库,总是把抢到的东西全部交到排的公库里,平均分配,严格遵守平等的原则。

其实核心还是战争,战争把这两个方向的东西搅在一起。

  “你以为咱们逃得了这个下场吗?”福明冷笑着说。“到头来总归要死的。常拿瓦罐打水,哪有不碎的……你懂吗?”

  有几个穿着旧束腰长袍的捷列克河流域和库班地区的哥萨克,两个韦利科克尼亚热斯克镇的加尔梅克人,一个穿着靴筒长到大腿的猎人靴的拉脱维亚人和五个穿蓝白条水兵衫和被太阳晒得褪了色的帆布上衣的无政府主义的水兵,这些人使本来已经穿得五光十色、成分复杂的福明匪帮变得更加光怪陆离了。

在第一个方向上,我们可以看到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哥萨克们就在沙皇的权威下被指挥上前线与德国和奥匈帝国开战,这时,年富力强的男性哥萨克就离开了家乡,只留下了妇女老幼。在二月革命之后,沙皇退位,各方面势力都开始争取哥萨克们这股力量,虽然哥萨克们呼吁停止战争,但是仍然不可避免地卷入历史的洪流中,哥萨克们面临着选择,布尔什维克将一部分哥萨克争取了过去,这就包括了早期的葛利高里和后来对白军充满了仇恨的米什卡。但大部分哥萨克还是回到顿河流域开始了抵抗红军的战斗。在小说的篇幅中,着重地表现了顿河流域哥萨克们对于红军的抗争。但同时也塑造了许多英勇正义、有血有肉的红军形象,比如本丘克和安娜。葛利高里也在这场斗争中展现出他对于阵营选择的复杂态度。

  “那么咱们明大就去维申斯克,举起手来投降吧,就说:请收拾我们吧,我们投降啦。”

  “哼,现在你还要争辩,说你手下的人不是土匪吗;那么这些人该怎么称呼……为理想而战的勇士吗?”有一天立马科夫用眼睛看着前进中拉得很长的纵队,问福明;“咱们这儿如果再有几个还俗的神甫和穿裤子的猪,那真是群贤毕集啦……”

第二个方向中,可以看到葛利高里的家乡——顿河边的鞑靼村在战争中所遭到的破坏,以及没上前线的普通人所遭到的战争波及。还有核心的情感线:葛利高里与阿克西尼亚与娜塔莉亚之间的纠葛。前线在顿河两岸徘徊,鞑靼村反复被双方占据,仇恨在鞑靼村中累积。米什卡和米吉卡都是鞑靼村里的人,但分属于不同的阵营。红军占上风的时候,红军的忠实战士米什卡到村子里杀害了曾经是地主的人们,其中就有米吉卡的亲人。顿河军占上风的时候,回到村子里的米吉卡,报复性地又杀害了米什卡的亲人。他们的行为都不得到鞑靼村人的认同。

  “不,我们还要游荡一阵子……”

  福明默默地忍受着嘲弄,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自己周围集合更多的人他不顾一切地接受所有来人伙的人。他对每个愿意听他指挥的人,都要亲自谈话,谈话很简单:“你可以参加。我收留你到我的参谋长丘马科夫那儿去吧,他会告诉你编在哪个排里,发给你武器。”

自从彼得罗上了前线,妻子达丽娅风流韵事不断,最终染上性病,然后在河中自杀。跟随葛利高里离开了自己丈夫司捷潘的阿克西尼亚也与利斯特尼茨基勾搭在一起。葛利高里暂时回到后方后,抛弃了阿克西尼亚,回到了家里与娜塔莉亚和好,并生下了龙凤胎,不过后来依然怀念着阿克西尼亚。阿克西尼亚在利斯特尼茨基找到真正的妻子后,也只好回到鞑靼村,暂时与司捷潘和好了。

  葛利高里叉开两腿,站在桌子对面。

  在米古林斯克镇的一个村子里,一个穿戴整齐、卷发、脸色黝黑的小伙子被带到福明面前。小伙子声明自己愿意参加匪帮。福明问知这个小伙子原是罗斯托夫人,不久前因武装抢劫被判刑,但是他从罗斯托夫的监狱里逃了出来,听到福明匪帮的消息,就跑到顿河上游来了。

葛利高里与阿克西尼亚分分离离,娜塔莉亚在每次葛利高里投入阿克西尼亚的怀抱时都会找到阿克西尼亚,不过每次的态度不同。最后一次娜塔莉亚绝望了,虽然又怀了葛利高里的孩子,但决定不生下这个孩子,最后浑身是血回到家里,不久死去。其实一开始葛利高里对于娜塔莉亚没有情感,不过在有了孩子之后,葛利高里也开始爱着娜塔莉亚。

  “如果你不能整顿好纪律,不制止抢劫和酗酒,我就要跟你分手啦,把一半人带走,”他低声说。

  “你是什么民族的人?亚美尼亚人,还是保加利亚人?”福明问。

葛利高里的母亲伊莉尼奇娜在家里人死去一半后,心中唯一牵挂的是还在前方战斗的葛利高里。一天晚上阿克西尼亚看见月光下,知道自己行将就木的伊莉尼奇娜在院子里轻轻呼唤葛利高里的名字。不久伊莉尼奇娜便寿终正寝了。

  “你试试看,”福明威胁地拖着长腔说。

  “不,我是犹太人.”小伙于犹豫了一下,回答说.福明被这一意外弄得不知所措,沉默了半天。对这从未遇到的情况,他简直不知道该怎样处理,大动脑筋,后来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好啦,有什么办法呢,犹太人——就犹太人吧.我们就是这样的人也不嫌弃……终究是又多了一个人啊。你会骑马吗?不会?可以学会的!我们先给你一匹老实的小骡马,以后可以学会的到丘马科夫那儿去吧,他会安置你的。”

三、复杂的葛利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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